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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2章（第1页）
尧的手，嘴里幸福道：“我都不敢想，要是每天都能有这待遇……”
果然，会哭的孩子有奶吃？
戚赵野无语地瞥了他一眼，“你适可而止一点。”白郁丞哼了一声，朝他得瑟地扬了扬眉，愉悦地转身启动汽车。
下午，张尧拿着精心包装的两万块去医院。
张顺面上装得客气，“不要不要”的，还颇为体谅地说什么：“她这些年自己也难，还有一双父母要照顾……”之类冠冕堂皇的话。
然而张尧知道，他心里绝不是这样想的。
昨天说的那些话还犹在耳畔，张尧一脸冷漠地盯着张顺开开合合的嘴巴，只觉得那是一个绞肉机，一切鲜活美好的生命经过它都会变成一摊可怜的烂泥。
“仔细想想，你妈其实也挺好的，就是心思不在我们家，老想着给她家里送钱……听说她现在还没另外找？实在不行，你就把她劝回来，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，我现在又这样，需要人照顾……”
人一生病，就不免开始回忆过去，然而他们之间能拿得出来的幸福屈指可数，张顺只能装作大度的前夫大方原谅起前妻的“一时糊涂”。
人之将死，其言也善。
但张顺说得这些“善言”，让张尧听得心里直犯恶心。他无暇关注他哥听了这些有什么表情，也无法分神去想戚赵野他们听到了会怎么想。只是觉得嘴里在不断地分泌酸水，自己的胸腔和耳膜都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，闷得透不过气来。
好难受……
哥，让他别说了！
“一日夫妻百日恩……”
夫妻……
至亲至疏夫妻……
尧尧，替妈妈……
不！都别说了！
为什么不听我的？！
张尧以为自己在大声说话，实则像个被泥塑的雕像一样安静地坐着。
“爸爸之前那么说都是在考验你们……”
尖锐的耳鸣声一下穿透张尧的耳朵，张顺喋喋不休的话语，不断撞击着张尧的脑子，在这种一个人的喧闹里，张尧忽然低头突兀地干呕了两声。
这一下，病房里立刻安静了。
四面八方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他的身上，隔着一层水雾，张尧看到了好多只旋转的眼睛，担忧的、愤怒的、惊异的、疑惑的、好奇的……混合在一起，像一只长了许多眼睛的黑色大蜘蛛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呕唔！”
张尧张着嘴困难地呼吸着，眼前突然一黑，闭着眼睛一下往后倒去，意识消失前他感受到自己跌进了一个空白的怀抱。
终于，安静了。
“他这是什么意思？我说几句……”
“爸！”张晨第一次面色冰冷地打断他，眼里充斥着让张顺全然陌生的疏离感。
“你闹够了吗？”
“你给老子说清楚！我闹什么了？咳咳咳咳咳………”
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张晨冷冷道。
他像终于从自己经营的幻梦里惊醒一般，看着自己一直以来逃避忽视的噩梦，面露后悔：“这些年，是我魇住了……”
他看着床上颜色鲜艳的两万块，又看了眼张顺不自知的无辜面容，突然抚面叹了口气。
“爸，现在的这一切，你真的满意吗？”
张顺愤懑的神情一下变得疑惑起来，但不是对自己，而是对眼前这个向来事事周全的大儿子。
他不明白，从来温厚的张晨，为什么也会像张尧那样叛逆起来。
张晨盯着他，眼神越发清明，在张顺惊讶的眼神里突然拿起床上的两沓钱就要走。
“张晨咳咳咳咳！你、你要把钱拿哪去？那是我的救命钱咳咳咳……你不能！”张顺急了，捂着嘴咳了不少血丝出来。
张晨无动于衷地背对着他，推开门没什么情绪道：“十五万。”
张顺一愣，喘咳都滞了一瞬，“什么？”
门却关上了。
“樊月英……”
张顺有些虚弱地靠回床上，两眼怨恨又迷茫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灰色的斑点。
“你真是养了两个大孝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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