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求你!救救她!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!”
白郁丞眼睫一下垂下去,嘴角拉起一抹讽刺的笑。
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,也在脑海里、梦里模拟过无数次第一次见面时要说的话。
但之后都随着上京那一晚寂寥的黑夜全部消散了。
然而,今天,在这种错误的时间、错误的地点下,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突然就这么荒诞地开始了。
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。
白松亭在一边看着他们父子俩忍不住连连啧声,“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这一幕!哈哈哈哈哈!白封胥啊,真应该让白陆城那个老东西亲眼瞧瞧你现在的样子!”
“我真是不懂了!明明我们都是他的孩子,为什么偏偏只有你能入他的眼?甚至你人都走了,他还一心只想培养你的孩子!把我们这群人耍得团团转,就为了给你儿子铺路!现在好了!一个都别想要了!”
“我得不到的,你们谁也别想得到!”
“呵呵呵呵!”
白松亭状似疯癫地笑了起来,他缓缓走到白封胥面前,一脚踢了上去。
“二哥啊!看在你现在这么没用的份上,我就好心告诉你一件事,当初,是我故意让那个女人出现在你的订婚宴上的!也是我告诉父亲她有了你的骨肉,毕竟只有除掉你,我才有机会入父亲的眼!”他脚底发力踩着白封胥的手碾了碾,又蹲下身在他耳边狠毒道:“而除掉你,只需要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。”
白封胥眼睛一下子瞪大,连手上的疼痛都无法注意了,他怔怔地抬头,面容一下扭曲,“是你?是你?!!”
“是我。”白松亭应道。
“我唯一没算到的,是单庭音那个女人竟然真的会愿意生下那个孩子。”
“我以为她会比我更想它死呢?!”他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郁丞,语调漫戏谑,“说起来,她好像回国了吧?怎么,没来看看自己当初差点就掐死的孩子吗?”
话落,张尧一脸担忧地看着沉默不语的白郁丞,额角的疼痛比不上心里的酸痛,看着那个孤立无援的身影,张尧干涩的眼眶一下子泛起了泪花,似有无数根针刺在他的心上。
“郁丞!别听!”
“你别听他乱说!”
他用尽力气大喊,身体刚往前倾了倾,就被一边的白岸不轻不重地按住了。
张尧红着眼睛转头,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,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冷光,不过一秒就消失了。
不知为何,张尧竟从他深藏不露的眼睛里感觉到了那道冷光背后的风雪,他下意识皱眉。
白岸却毫无恶意地弯了弯眼睛,这表情让他很熟悉,和平日里白郁丞示好的表情很像。手心被人轻轻扫过,张尧身体一僵,手心紧紧攥住了一个刀片。
他下意识就要抬头去看白岸,但生生忍住了。
他和孟东山之间就隔了一个安序,孟东山手里有枪,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下,他不能表现出一丝异常。
他不知道安序计划了什么,也不知道孟东山在等着什么,更不知道白岸这个人葫芦里到底藏了什么药。
他现在唯一要保证的,是白郁丞的安全。
这里除了自己,没有一个人在意他。
再次抬眸,张尧直直看向了白郁丞,眼睛里带上了一丝不太明显的悲伤。血液黏在他的眼皮上,模糊而血惺的视野里,只有那个人像春日的煦阳一般,温暖而明亮、纯净而美好。
看着白郁丞,张尧就能忘记恐惧,屏蔽杂音,就连鼻尖、喉头的血惺气有那么一瞬间也恍惚变成了春日里的馥郁花香。
张尧不住地盯着那道华光,如果今天就是他的世界末日,他希望眼前这颗太阳能够替他长明长生。
“选孩子,白郁丞。”张尧听见自己轻轻道。
白郁丞错愕地望向他,焦急否认道:“我不是……”
张尧定定地看着他,黑眸浸染了夜色的温柔,一下打断了他的后话,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我都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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