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邮件,闻言头也不抬道:“说。”
蒋风信看着他,面容纠结,眼中少有的带上了一点担忧的情绪,他和一旁的陈深对视一眼,试图在对方眼里提前试探出些什么,但陈深只是给了他一个公式化的微笑。
蒋风信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,思忖了几秒,才继续说:“单庭音回国了。”
肉眼可见,白郁丞按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,但他也只是停了这一秒,很快就打开桌面上的文件仔细看起来,过了一会儿才语气闲散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陈深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自己正对面的瓷砖,看起来是对这件事早知情。蒋风信有些头疼地按上自己的太阳穴,搞了半天只有他一个人到现在才知道?
“那你应该也知道白封胥接手青舟的事了?”蒋风信一下靠上沙发,大有要和白郁丞深谈的趋势,陈深见状给他泡了一杯咖啡就十分有眼力见地关上门出去了。
“你和我说句实话,这次怀睿和慕榕的合作没成,是不是你故意的?还有,最近你又是让我代表云创去出席那些会议和活动,又是把陈深派去青山考察,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泡在实验室里谁也不见,到底在想什么呢?”
“想多了,正常工作安排而已。”白郁丞淡淡回道,表情上丝毫看不出对过去有什么芥蒂。但蒋风信深知,白郁丞在自己父母的事情上,绝非像表面上表现得那样平静无波。
蒋风信从小就在白家长大,是作为玉兰未来继承人的第一副手来培训的,对白郁丞,或者说对白家的每一个人他都很了解。
当初,十岁出头的白郁丞一个人从海州跑到上京,又暗中扶助白封胥的事情被白陆城知道后吃了很大的苦头。
他比白郁丞年长几岁,在白郁丞被关禁闭的那段时间,也接过白陆城的命令去“照看”过几次。目的也不是给予关心,而是为了让这个天之骄子在强权面前低头认错,然后更好地把控。
地下室条件并不好,阴湿昏暗、没有人气,送过来的饭菜皆是残羹冷炙,衣服也被人故意弄坏弄脏。佣人们长期浸染在白家那种不正常的继承人竞争氛围里,也学会了站队和看人下菜碟,只以为这个小少爷失了宠,未来继承人的位置也被剔除了。
虽不敢在明面上进行直接地身体虐代,但小小的恶意还是藏在了一点一滴的日常生活里。
除了上学的时间,白郁丞其他时候都是被他们排除在外的,他所拥有的只有那个阴冷的、不见天日的地下室,这对向来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来说,完全是毁灭性打击。
但那也只是蒋风信自己所认为的。
实际上,蒋风信每次见到的白郁丞都很闲适,既不充满敌意,也不会故意不理不睬人,他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很适应。甚至桌上就那么几个长相好点的水果,也被他大方地拱手相让给自己了。
去了两次以后,蒋风信也不再浪费口舌劝说了,他突然明白了,白郁丞和外面那些人都不一样,他没有与之联系的东西,所以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不在乎。
承认错误对他来说只是嘴皮子一碰就能解决的事情,饭菜衣物被克扣或是损坏也无所谓,他根本不在意这些,他只是需要一个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。
可惜没有人会给他时间休息。
你死我活的竞争,从未停止。
蒋风信比谁都清楚,白郁丞从一开始就是白家那个唯一的继承人,其他人不过是白陆城用来训练蛊虫的饵料,否则他也不会被允许放下一大堆工作出现在那个可怜的地下室,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做什么心理疗愈了。
“嘀嗒,嘀嗒。”
墙壁上的时钟冰冷地转动着,办公室里簌簌飘着纸张翻页的声音,蒋风信端着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,藏在眼镜背后的一双狐狸眼静悄悄地打量着白郁丞。
偶尔他也会像这样想起白郁丞小时候那段不算很光明的过去,然后把他和现在的白郁丞一一对照起来。
很遗憾,他现在好像越来越看不清这个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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