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年过去了,这件事一直是魏阶的一个心结。暗暗留意的同时,又始终不敢再去窥探。
冯纶明白他的难处,也宽慰他一个人就算再能干,能做到的事情也有限。就算是当年的首辅杜寒秋,为了维持住自己的改革成果,杀了多少人?
可最后呢?他死去不到两年,许多的成果就被推翻了。
因为这样,就说杜寒秋这个人失败吗?
不会!
他的精明强干天下人都看在眼里,也佩服他的胆略和决心。
可对于魏阶来说,即便改革不那么全面,只要能巩固到更多的胜果,那就够了。他不需要向杜寒秋那样,为了改革排除一切万难、不惜与所有人为敌。
魏阶可以适当的认认输、服服软,做一些妥协。
只要最终能够受益于民、让大闽朝发展得更好,那魏阶就是个勇士!也没有人可以忘却他的功绩。
这番话确实宽慰到了魏阶,这几年他渐渐淡忘了这件事。
直到今日早朝,那些被他淡忘的阴影和恐惧又一次自他潜意识里汹涌袭来——
让魏阶明白有些事情,是逃不掉的。不去解决,它就永远在那里!
【一点点靠近真相】
“还好圣人按住了我一把。”魏阶也在庆幸。
要知道朝堂之上一旦做出了决策,那是很难更改和撤回的。
他是冲动了,但还是有一群清醒的人在的。
冯纶倒是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关键。
“大人,今早杜大人和张大人是否始终缄默不言,未对此事发表意见?”
“不错。”魏阶点头。
“那应该是了,圣人看到这两位没有给出只言片语,就知道这件事情比想象的要复杂。与此同时,这两位也在用自己的举动暗示圣人。不好决定那就不做决定,搁置就是了。”
“让本
,要在这个时候主动挑起两国矛盾。所以在张大人看来,朝臣们的争论是挺可笑、甚至是莫名其妙的。”
就算要对西荣动手,也不该是这个时候。
“合着被鼓动的蠢蛋,就只有本官一个了?”魏阶有些生气了。
主要还是气自己。
这人哪,还真不能飘飘然。
纵然老辣如他,也不是完全没有弱点的,一旦让人拿捏住了心思,就很容易走出昏招。
“大人,学生没有这个意思。”冯纶带着点无奈地表示。
“你没有吗?你本来可以不说后面这话,就是怕我听不进去,所以故意给我来记重锤是吧?”
冯纶:“……”
他是有这么个意思,可大人说出来就怪让人尴尬的。
魏阶气哼哼地坐到了桌案后面,端起茶盏里的水,太凉了。他在嘴里呼噜了一口,想吐掉,旁边又没有盆,就只能吹胡子瞪眼咽了下去。
冯纶举起手中羽毛扇,挡住了嘴角不合时宜的笑意。
大人这一副你必须说点什么安慰我的模样,让他有点哭笑不得。
“其实大人,通过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情,某些事情我们必须警惕起来了。”
冯纶这话,让魏阶严肃起来了。
“这段时间,让你去查老王叔这些年在封地的经历,查得怎么样了?”
“难。”
一个字,就道出了冯纶这段时间的艰辛。
“老王叔在封地行事甚是低调,很多事都交给底下人去办,很少亲自过问。虽是如此,封地上下也没任何人敢对老王叔不敬。是那种一年不见他几次、但整个封地内都只知老王叔、不知朝廷和圣人的那种绝对恭敬。”
魏阶眉头一皱。
他了解冯纶,如果不是做过深入的调查和了解,他是决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论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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