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得认,毕竟是自己找的。
沈亭文往前台跑了两次,搬完了花涧要的水粉颜料。再回来时,花涧正对着色卡看水彩。沈亭文在他身后看了会,见他神色专注,将两支不同牌子的颜料管比了又比,便没出声。
“所用材料不一样,用量画法不一样,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,是千差万别的。”花涧一边挑一边指给沈亭文看,“水彩清透,水粉深邃,丙烯厚重,油彩沉凝。哪怕同样是水彩,国画专用水彩也比一般水彩沉淀感更强。只靠电子屏幕的话,很难将具体质感表达得淋漓尽致。”
他转过头,眼尾带笑,语气温和:“对于创作而言,所有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。”
花涧不说话的时候,总有种仙气,飘飘渺渺地,怎么都不好抓住的感觉。他说话时候,又总是带着笑,带点随性,和时不时逗弄人的戏谑感,依旧是远远地像个影子。可现在,他虽然仍然是笑着的,却突然落到了实地。那张惊艳到绝伦的脸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,终于褪去所有表象,露出内里的真实形态来。
那是无意间表现出来的,对于自己所热爱的事物一瞬间的端倪,其下是他不为人所知的真实。
沈亭文有一瞬间的失语,花涧对他淡然一笑,转回头,终于选定其中一支:“走吧,去结账。”
见面前,沈亭文将花涧当冤大头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如今的时代,真正能够沉下心,又专门分得出时间来读书的人,实在是太少了。人们淹没在忙碌的人海里,为了生存或是生活,看不到尽头地埋头猛冲,被剥夺了几乎所有看向自己的时间。
但没有办法,敢停下来的人少之又少。
沈亭文将东西换只手,用眼角的余光去瞥花涧,有点不太明白心底的五味杂陈是如何来的。可能是花涧刚才说的那些话,或者是他那时的眼神,亦或是他自己心底因此而起的,不为人知的隐秘触动。
不过这些不太重要,至少对此刻的他来说。沈亭文呼口气,
,花涧的心态倒挺好,溜溜达达地在茶室逛来逛去。
沈亭文的茶室凹的是复古风格,讲究到不同的茶配不同的茶壶,有的甚至养出了茶纹。花涧觉得这不一定是沈亭文的主意,鉴于书店也是沈亭文的地方,连南侧墙边的书都大概率是从隔壁搬来的。
花涧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地方,小声叹了口气。沈亭文本来靠在落地窗边玩手机,没明白他想做什么,闻声抬头:“怎么了?”
“找个地方画画。”花涧说。
按照租房合同,一楼茶室不是花涧的地方,他只共享厨房。但花涧既然提了出来,沈亭文自然乐意给他分一亩三分地:“你想占哪里?”
花涧划了窗边一小块地方。
沈亭文立马把手机一丢,跟花涧去挪厚重的玻璃茶桌了,挪完还想邀功。花涧无奈摇头,将画具支好,慢悠悠开始调底色。
见花涧没反对,沈亭文得寸进尺拉把椅子,放在他身后,开始当监工了。
花涧回头扫他一眼,得到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。他不声不响转回去,蘸上调色盘里的颜料,上手在纸上三两笔画了个狗头。
笑得相当掐媚的,见眉不见眼的,狗头。
从简单的线条来看,品种应该属于哈士奇。
沈亭文:“……”
沈亭文:“你画个金毛也行啊画个二哈干嘛?有那么大仇吗?”
“你对于自我的认知主动且明确,”花涧说,笔尾点点画纸,“不要看不起哈士奇,至少有人试图将哈士奇教成警犭,而金毛只能当中央空调。”
“……”沈亭文当即暴起,“那是暖男,不是空调!”
花涧矜持颔首,换出一支细笔,在哈士奇脑袋上面端端正正写上“沈亭文”三个字,又提起笔。
“好了好了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沈亭文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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