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良镇位处长宁县中心,镇上的鹿鸣书院虽在县里大有名气,吸纳了长宁县及其周边镇子乡村的学子,也仅此。
如秦家那般祖上出过两名京官的大户人家,家中子孙上学,鹿鸣书院还入不了他们的眼。
丁威抓了把桌上的带壳花生,花生仁轻巧抛入口中,继续道:“我也是道听途说,那门官司是秦小少爷在建州上府学时沾上的,说是什么,与一名卫姓的本地官宦子弟同窗在瓦舍里打架,事情闹大了,那卫家叫人递了帖子到府学,要秦家给个交代。”
“秦家没认,两家一起告到府衙去了。”
“之后不知怎么判的,秦小少爷便从府学退学回到长宁县平良镇,学也没再上,成天在镇上各处游荡找乐子。”
寻衅滋事、打架闹事,总比杀人放火、构陷良善听着让人放心。
不过这官司是两年前的,近两年呢?
郑则问:“秦少爷回家后,在长宁县平良镇可有沾上别的官司?”
“没听说。不过你想想,他回了这地界,与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?有事也不用来衙门。”
“……”
尽说些不大中听的实话。
丁威看了看夫夫俩:“咋了,你们惹着他了?”
丁杰也眼带疑惑。
周舟写话本一事再难瞒下去,思来想去,在座的往后都是沾亲带故的关系,说一说也无妨,便将递出的话本改成说书上台表演后,秦少爷四处探问书者一事说了出来。
“啊,我就说!”
丁杰忽然捶掌,恍然大悟道:“我就说嘛,之前小九带董文君去茶馆‘半日闲’,说什么去听书,回来后一直谈论吕小楼,神神秘秘嘀嘀咕咕,我一问,两人就装,我当是在外头新认识的朋友呢,原来是不想透露是舟哥儿你写的话本!”
丁威也是一脸惊讶,他虽识得几个字,但不是个能读得进书的,遑论写出什么东西了,“真的啊?台上的说书先生讲的那些故事,都是你们这样的书者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?”
丁杰长眉一挑,帮腔道:“那能有假,哥你就不懂了吧,说书先生一天要讲好几场说书,哪来的时间写故事?”
话锋一转,他对着周舟嘻嘻笑道:“一册话本能卖不少钱吧?”
周舟不好意思谈论自己写话本一事,郑则却把话接了过去,“一开始也没赚钱。他平日就爱看话本,有的故事结局不好,他就想着自己改一个满意的,写着写着,后来写出了想写的故事。”
“一册话本从想到写得花个小半年,卖出去也才三四两银子,不靠这个赚钱,他喜欢写,又碰巧写出了点门道罢了。”
这话听着寻常,可郑则的语气十分骄傲自豪,引得丁威频频侧目。
周舟怕郑则吹嘘太过,又怕他嫌虚太过反成炫耀,忙道:“也就吕小楼那册改得有点水花,不算什么的,和别家书者比不了,丁大哥可别听他胡说了。”
算上驾车带小爹去响水村那一趟,今天是第二次见到郑则夫夫,丁威对他们这一大家子很有好感,往后就是亲戚了呢。
想到这,他绽开笑颜,对周舟道:“吕小楼是吧?等我有空,也带上家人一起去半日闲给你写的话本捧捧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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